他是荧幕上的“金牌反派”，也是老戏骨里的全能匠人，演了一辈子配角，却个个深入人心；86版《西游记》里贪财好佛、痴迷袈裟的金池长老，更是几代人难忘的经典。

　　1995年元宵节，一场热闹的联欢晚会，成了他人生最后一场舞台，刚唱完京剧退场，突发心梗倒地，从发病到抢救无效离世，仅仅20分钟，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，匆匆谢幕。他就是老艺术家程之，一生低调敬业，而他的儿子程前，后来成为央视知名主持人，名气一度远超父亲，两代人，两种演艺人生，同样让人唏嘘。

　　程之这辈子，没演过多少主角，却把每一个配角都演成了经典，能有这样的功底，和从小的家庭熏陶分不开。

　　程之出生在书香门第，祖父是岳麓书院的教头，父亲程君谋是京剧界有名的票友，灌过唱片，还整理过谭派剧目。

　　受家庭影响，程之从小就酷爱京剧，六岁自学京胡，八岁就能上电台唱京剧，十一岁就灌制了京剧唱片《御果园》，还得了个“小大花脸”的称号。

　　1944年，他考进复旦大学经济系，可骨子里对表演的热爱，让他忍不住参与各类话剧演出，后来干脆辍学，正式踏入演艺行业，直到三年后，程之终于出演首部电影《假凤虚凰》，转型成为影视演员。

　　片中他一段自拉自唱的戏，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，当时的《申报》还专门表扬过他，从那以后，程之开启了自己的“反派之路”。

　　像《我这一辈子》里的反派警察局长胡理、《腐蚀》里的特务头子齐科长、《红日》里的敌参谋长，每一个角色都坏得鲜活，让人恨得牙痒痒。

　　当年剧组拍《祸起观音院》时，金池长老的原定演员，因为怕涂乳胶做皱纹造型伤脸，直接拒绝出演。

　　长时间带妆让他的脸严重过敏，又红又肿，打针吃药治了很久，他却从没跟剧组提过一句。

　　拍摄时，天博体育官方网站入口有一场金池长老抓袈裟的戏，袈裟是后期合成的，程之只能无实物表演。

　　他佝偻着身子，迈着蹒跚的步伐，左抓一下、右抓一下，眼神里全是对袈裟的贪婪，哪怕没有一句台词，也把角色的欲望演得淋漓尽致。

　　但别以为程之只会演戏，他甚至通晓十余种方言，能说相声，和配音大师邱岳峰搭档创作的《关公打电话》，深受观众喜爱；他还会配音，国产美术片《济公斗蟋蟀》、译制片《王子复仇记》，都有他的声音。

　　从1945年入行到1995年去世，程之整整演了五十年戏，参演了八十余部影视作品，绝大多数都是配角，却用敬业和演技，在观众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。

　　1995年2月14日，农历正月十五，正是元宵节，上海政协礼堂里一片热闹，一场联欢晚会正在举行。

　　程之受邀参加，特意准备了京剧表演，这是他最喜欢的舞台，也是他人生最后一场舞台。

　　当天晚上，程之身着长袍，精神抖擞地走上舞台，演唱了京剧《天霸拜山》选段，嗓音洪亮，动作精准，台下掌声雷动。

　　唱完之后，他又为演员舒适伴奏《李陵碑》，悠扬的京胡声，赢得了全场观众的喝彩。

　　演出结束后，程之和友人笑着交谈，主办方准备了汤圆，他还品尝了几颗，夸赞味道好。

　　大家慌忙拨打急救电话，一边做简单的急救，一边焦急地等待救护车。可程之的病情发展得太快，从突发胸痛到心跳停止，前后不过20分钟。

　　医生诊断，程之是突发急性心肌梗塞，之所以发病这么急，和他长期劳累、忽视心脏不适有很大关系。

　　其实程之的心脏早就有毛病，手脚经常冰凉，可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，从来没放在心上，就连午饭，也常常是啃一个面包，边啃边琢磨剧本。

　　消息传到晚会现场，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，所有人都不敢相信，那个刚刚还在舞台上神采飞扬的老艺术家，就这么匆匆离开了。

　　程之的妻子郭葆璟接到消息后，当场崩溃，她也想不到，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人，晚上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　　程之一辈子低调，名气大多集中在演艺圈内，可他的儿子程前，后来却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，名气远超父亲。

　　程前是央视知名主持人，主持过《正大综艺》《天涯共此时》，还和倪萍一起主持过春晚，当年的人气，一时无两。

　　1963年程前出生，才十五天，就按照家族的老规矩，过继给了程之的二哥程巨荪。

　　从此，程前在养父母身边长大，管二伯叫爸，管二伯母叫妈。程之偶尔会从上海去北京探望，每次都只是带几块糖果，摸摸他的头，说不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。

　　在程前的童年记忆里，程之只是一个偶尔出现的亲戚，客气又生分，一点也没有父子间的亲昵。

　　直到十五岁那年，程前无意中翻到一份档案，才知道程之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。他回去问养父母，养父母承认了真相，那一刻，他心里五味杂陈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。

　　程之心里也清楚，每次见面，程前礼貌地叫一声“三爸”，他只能轻轻应一声，然后就陷入沉默。

　　1994年，父子俩有过一次难得的同台。当年的央视春晚，程之担任戏曲组主持，程前也在晚会上表演。

　　程之坐在台下，看着儿子在舞台上从容主持，心里满是骄傲，却只是轻轻鼓掌，生怕手掌拍肿了，影响第二天拍戏。

　　轮到程前上台挥手时，程之悄悄伸出手，轻轻勾了一下儿子的掌心，就像小时候牵孩子过马路一样。

　　这个微小的动作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，却藏着程之藏了一辈子的父爱，也藏着父子间说不出口的亲昵。

　　1995年，程之离世的消息传到北京时，程前正在家里，他接到电话后，连夜从北京赶回上海。

　　压在心里三十二年的情绪，在那一刻彻底爆发，那一声迟来的“爸爸”，终于喊了出来，可接收这声呼唤的人，再也听不见了。

　　有些遗憾，一旦造成，就再也无法弥补；有些话，一旦错过，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。程之的一生，教会我们，既要敬业做事，也要珍惜身边人，不要等失去了，才懂得珍惜。